第(1/3)页 出了破屋,寒风夹着雪花,像蘸了盐水的鞭子,劈头盖脸地往脖颈里抽。 这也就是在关东山,换个地方,这股“白毛风”能把人的骨头吹酥了。 赵山河把从家里顺来的破羊皮袄领子竖起来,死死护住怀里那杆老洋炮。 这是把前膛火药枪,最怕受潮。 一旦火药湿了,这就是根烧火棍,遇见野兽连自杀都费劲。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的“黑瞎子沟”走。 每走一步,雪都没过膝盖,拔腿都费劲。 但他不敢停,也不想停。 虽然家里有了粮,有了被,妻女冻不着饿不着了。 但这不够。 对于一个重活一世的男人来说,光活着没意思,得活出个样来! 今晚这顿乔迁宴,要是没肉,那就是打他赵山河的脸!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,进林子了。 四周黑得像锅底,只有风吹松树的“呜呜”声,像鬼哭狼嚎。 赵山河停在一棵老红松下,并没有急着瞎跑,而是蹲下身,摘掉棉手套。 没有手电,眼睛是瞎的,手就是眼。 他把那只热乎的大手贴在雪地上,闭上眼,手指像弹钢琴一样,在起伏不平的雪面上轻轻划过。 风向是西北。 如果要找猎物,得逆风摸,不然人还没到,身上的味儿就把牲口吓跑了。 “硬壳雪……有点塌……” 忽然,赵山河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。 这地方背风,雪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冰壳,被踩碎了。 他凑近了,抓起一把那里的碎雪闻了闻。 一股淡淡的腥臊味,混在松树油子味里。 赵山河猛地睁开眼,那双眸子在黑夜里亮得吓人。 是傻狍子! 而且是刚过去不久!这气味还没散! 赵山河的心脏猛地缩紧了。 狍子这东西,大雪天为了省热量,不愿意动弹,通常会找个背风的“雪窝子”卧着。而且这玩意儿有个致命的毛病——聚堆。 只要找到一只,那就是一窝! 他不再用脚踩雪,而是从腰间解下那盘捕兽夹子,把裤腿扎紧。 整个人像一只捕食的狸猫,专门踩着树根、裸露的石头,一点一点往枯树林深处挪。 十米。 二十米。 五十米。 前面的倒伏枯树根底下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。 赵山河猛地停住脚步,呼吸屏住。 借着微弱的雪地反光,他看见了那枯树根底下,有两团灰蒙蒙的影子。 那是两只体型硕大的公狍子! 它们正依偎在一起取暖,时不时抖动一下那招风的大耳朵,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。 距离三十五米。 赵山河在心里估算了一下。 这个距离,有些悬。 手里的老洋炮是土法造的,没有膛线,超过三十米,铁砂子就散了,杀伤力大减。 但不能再近了。 这傻狍子虽然傻,但耳朵极灵,再往前一步,脚下的雪被踩碎的声音就会惊了它们。 一旦让它们跑起来,这大雪天神仙也追不上! 赌一把! 赌这把刚抢回来的老枪火药还够劲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