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,院子里还浮着一层发灰的冷气。 林秀起得早,先去灶屋淘了米,准备熬锅热粥。 火刚生起来,锅里的水才咕嘟了两声,她又顺手切了点咸菜,想着等赵山河起来,好让他先垫两口。 可等她从灶屋出来,一抬眼,脚步就顿住了。 赵山河正坐在堂屋门口那张旧靠椅上。 身上披着件黑棉袄,低着头,不知道坐了多久。 旁边小桌上,烟头堆了满满一层,烟灰缸早就压不住了,桌面上、地上都零零碎碎落着烟灰。 林秀看着那一桌烟头,心里猛地一揪。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,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:“山河。” “你一晚上没睡?” 赵山河抬了下眼,眼底有点发红,声音也哑:“没怎么睡。” 林秀听得心里更不是滋味,皱着眉就在他跟前站住了:“那怎么行。” “一晚上不睡,还抽这么多烟,身体怎么扛得住?” “你坐着别动,我现在就去把粥熬上,再给你卧两个鸡蛋,你先吃一口,吃完回屋睡一会儿。” 赵山河摇了摇头:“我不怎么饿。” 林秀一听就有点急了,可看着他那副样子,到底没舍得冲,只是放轻了语气:“不饿也得吃。” “你昨儿折腾了一天,后半夜又没合眼,再这么熬下去,铁打的人都熬不住。” “天大的事,也得先顾身子。” 她说着,把手轻轻放到赵山河肩膀上,声音更柔了些:“山河,听我的。” “先吃点东西,吃了去炕上眯一会儿。” 赵山河没立刻接话。 他低着头,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尽头,烫着手指了,才像回过神似的,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。 林秀看着他,心口发紧,也没再催,只在旁边那张小板凳上坐下,陪着他安静了一会儿,才轻声问:“山河,你心里有事对吧。” 赵山河沉默了很久。 晨风从院门口吹进来,带着一点冷意,把他额前碎发轻轻吹动了动。 过了半晌,他才低低开口:“秀儿。” “我不想当这个厂长了。” 林秀一下愣住了。 她看着赵山河,轻声问了一句: “是因为家里这摊事?” 赵山河低着头,半响才开口: “不止。” “我这趟去厂里,很糟心。” “事情一件接一件,没一件顺的。” “大壮、建民这些跟着我的兄弟,也多多少少都挂了彩。” “我前脚刚走,后脚家里也让人闯了门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