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靠山屯到红星公社,二十里雪路。 赵山海是一步一步挪过来的。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,鞋里早就灌满了雪水,冻得失去了知觉。 但他感觉不到冷,胸口那团复仇的火,烧得他两眼通红。 他要翻盘。 只要进了公社大门,把这封举报信递上去,他就能证明自己是“大义灭亲”的好同志! 终于,那座刷着黄漆、挂着红五星的大门楼子出现在眼前。 红星公社大院。 这是他的地盘,是他的权力场。 在这里,没人敢说他是“烂裤裆”,没人敢让他坐装粪的车。 赵山海深吸一口气,用唾沫抹了抹乱糟糟的头发,挺直了早已冻僵的腰杆,夹紧了公文包,迈着那双即使瘸了也要走出“官步”的腿,向大门走去。 “老张!开门!” 还没到跟前,赵山海就习惯性地喊了一嗓子,试图找回平日里作为干事的威风。 门卫室里,看大门的张老头正抱着搪瓷缸子烤火。 平日里,赵山海每次路过,这老头都得隔着窗户点头哈腰,递上一根烟,喊一声“赵干事早”。 可今天。 张老头听见喊声,慢吞吞地探出头。 那双浑浊的眯缝眼,上下打量了一下狼狈不堪、满身黑灰的赵山海,就像在看一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盲流。 “呦,这谁啊?” 张老头没按电钮,反倒把传达室的窗户“砰”地一声关小了半扇,像是怕进什么脏东西: “公社重地,闲人免进。要饭去别处要。” 赵山海愣住了。 他没想到,连这一条看门狗都敢咬他! “张老头!你瞎了?” 赵山海冲到窗户前,指着自己的鼻子,唾沫横飞:“我是赵山海!我有急事要见书记!赶紧开门!” “赵山海?” 张老头隔着玻璃,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门,而是端着茶缸子,“啧、啧、啧”地连着感叹了三声。 那眼神,三分惊讶,七分嘲弄,像是在看一个稀有的活宝。 “哎呦喂,赵干事,我还真没认出来。” 张老头摇着头,嘴角挂着一丝讥笑: “平日里看你人五人六的,今儿这造型挺别致啊。” “不过你也别跟我耍威风了。刚才办公室的小李下来通知了,要把你的办公桌清理出来,说是……给锅炉房腾地方堆煤。” 轰! 赵山海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被大锤砸了一下。 清理办公桌?堆煤? 这是要把他……撤职?! 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” 赵山海疯了一样拍打着窗户玻璃,在那上面留下一一个个黑手印: “我没接到通知!我是正式编制!谁敢撤我?我要见刘书记!我要当面汇报!这里面有误会!” “误会?” 张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放下茶缸子,脸上的表情变得鄙夷至极,甚至带着一丝“佩服”: “赵山海啊赵山海,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?” “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?” 张老头指了指里面书记办公室的方向,阴阳怪气地说道: “刘书记多器重你啊!把你当半个儿子看,甚至把自个儿亲闺女都介绍给你了!” “这是多大的脸面?这是多高的门槛?咱们公社多少小伙子把门槛踏破了都没这机会!” 说到这,张老头话锋一转,语气里满是嘲讽: “结果你倒好!真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!” “相个亲,吃个饭,你竟然能把人家大姑娘吓得哭了一宿!” 赵山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:“我……我是因为……” “别解释了!”张老头摆摆手,一脸看奇葩的表情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