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城南,老槐巷。 这是京城的贫民窟。 住的都是些贩夫走卒、苦力劳工。 比起繁华的秦淮河畔,这里才是大明朝最真实的底色。 郭年不知走了多久。 前面出现了一家挂着白灯笼的铺子。 门楣上的漆早就掉光了,破旧匾额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长生寿材。 冻僵的郭年一步步挪到门口。 他抬起手,想敲门,却发现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,只能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门板。 “哐!” 门板震颤,抖落一地积雪。 “谁啊?大雪天的挺尸呢……要是没死透就滚远点,别晦气!” 屋里传来粗犷的骂声,紧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。 “吱呀——” 木门被拉开。 混着木屑味的暖气扑面而来。 捧着半碗热茶的独臂老汉——刘六,站在门口。 当他看清门口那个满身血污、穿着单薄囚服的人影时,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 “啪嗒!” 粗瓷碗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 “郭……郭大人?!” 刘六震惊得瞪大了眼,浑身都在哆嗦。 他认得这身衣服。 死囚服! “您这是……这是咋了?!” 刘六慌了神,顾不得地上的碎瓷片,伸手就把郭年往屋里拽,“快!快进来躲躲!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害成这样!” 刘六是郭年治下句容县的老卒。 他这人命苦,早年在北伐战场上断了一条胳膊,退伍后回了句容县老家种地。 三年前大旱,差点要了他全家的命。 是刚上任的县丞郭年,私自挪用库粮,救了他全家的命,不然他们一家老小早就成了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。 在他心里,这世上再没比郭年更好的官了。 郭年没动。 他像是生了根站在门口,任由刺骨寒风拍打后背。 “六叔。”郭年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,“我不进去了,身上脏。” “放屁!”刘六瞬间急红了眼,“您是好官!这世上谁脏您都不脏!快进来,趁着没人看见,俺带您从后门走,逃出城去!” 他本能地以为郭年是越狱的。 郭年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。 逃?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能逃到哪去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