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舞厅里的音乐声隐隐约约飘出来,混着那些嗡嗡的说话声,听不太真切。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味和土腥气的空气,觉得脑子清醒多了。 “你还没进去?” 是达西的声音。 玛丽转过头,看着他。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见一个轮廓——深色外套,笔直的身姿,还有那种即使站着不动也让人觉得疏离的气质。 “透透气。”她说,“里面太热了。” 达西没有说话,也在墙边站着。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谁也不说话。 达西看着她。 “那为什么选巴赫?展示才艺的话,选些大家听过的不是更好?” 玛丽转过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 夜色里,那双眼睛看不太真切,但她知道他在看她。 “与展示才艺比起来,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我更想展示自我。” 达西没有说话。 “而且,”玛丽顿了顿,嘴角弯了弯,“不是有一句话说,知音难寻嘛。” 达西愣了一下。 他看着那双眼睛。夜色里,那双眼睛亮亮的,不像是在笑,也不像是在挑衅,就是那么亮着,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。 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样貌平平的女孩,眼睛里有一种让人难以忘怀的东西。 “知音难寻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这话是谁说的?” 玛丽想了想。 “忘了。反正是古人说的。” 达西沉默了一下。 “社会好像并不推崇具有个性的女士。” 玛丽听着这话,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。 她低下头,看着地上那些被月光照亮的草尖。 “是啊。”她说,声音低低的,“现在不过是男人们将女性当作温室里的花朵。” 达西看着她。 “可是那些花朵,”玛丽继续说,“都是为了别人的眼光修剪的。今天要这个形状,明天要那个颜色,后天要开得正好,不能早也不能晚。一旦遇到风吹日晒,最后不过满目疮痍。” 达西没有说话。 他站在那里,听着那些话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 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。 “一个男人应该遵从道德的约束,好好对待他的妻子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“避免让她落到那种下场。” 玛丽抬起头,看着他。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下来,又扫上去,像是在打量什么。 达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。 “怎么了?” 玛丽收回目光,嘴角弯了弯。 “道德能约束自己,”她说,“却不能约束别人。” 达西愣了一下。 玛丽没有再说。 她转过身,看着远处黑黢黢的田野。 舞厅里的音乐还在响着,隐隐约约的,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 达西站在她旁边,也没有动。 过了很久,他才说了一句话。 “你说得对。” 玛丽没有回头。 但她听见了。 达西回到舞厅的时候,里面还是那么热,那么吵,那么亮。 他穿过人群,走到一个角落里,站在那里。 有人过来跟他说话,他点点头,应了几句。那人走了。又有人过来,他又点点头,又应了几句。那些人说了什么,他没记住。他自己说了什么,也没记住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