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2 关外-《植物大战黄台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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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海关是真他娘的雄壮。
王炸带着队伍,从西边老远就瞅见那道灰黑色的影子,像条巨蟒趴在山海之间。等走到近前,那感觉更实在了。城墙高得,仰着脖子看,帽子都能掉下来。墙砖被风吹雨打了几百年,颜色深深浅浅,有些地方还留着火烧烟熏的黑印子,有些地方补了新砖,看着有点扎眼。关城上头,垛口一个挨一个,密密麻麻,垛口后面能看见火炮黑洞洞的炮口,还有走来走去的兵丁影子。城门上头“天下第一关”那几个大字,写得那叫一个有劲,透着一股子“谁过来弄死谁”的横劲。
王炸骑在马上,咂摸咂摸嘴。这地方他上辈子在照片上见过,可亲眼瞅着,感觉完全两码事。这就是大明朝的北大门,从老朱家坐天下那会儿就开始修,听说最开始是徐达主持修的,洪武十四年?那得是二百多年前的老古董了。后来朱棣当皇帝,五次带着兵从这儿出去揍蒙古人。再后来土木堡之后,瓦剌也先也打到过这关下,差点没进来。嘉靖年间戚继光在这儿蹲了好些年,把长城和关城修得跟铁桶似的。再后来就是李成梁、李如松父子在这片地界上和蒙古人、女真人打来打去。最近的一次大热闹,就是天启六年那次宁远大捷,袁崇焕靠着红夷大炮,硬是把努尔哈赤给崩回去了。再后来皇太极来了两次,宁远锦州一线成了绞肉机。
二百多年,多少人和事,都跟这关口扯着关系。风吹过关楼,呜呜地响,听着像是那些老辈子人在叹气,又像是在嚷嚷着什么。
关前查验的士兵,看着精气神和关里那些兵痞子不太一样。盔甲还算整齐,手里拿的枪矛也擦得亮,脸上没啥吊儿郎当的表情。领头的一个把总,验看赵率教递过去的文书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又抬头打量王炸这帮人,特别多看了几眼那些装在笼车里、正好奇地扒着栏杆往外看的猴子。
“陕西来的客军?赴蓟镇听调?”把总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,“这文书……格式倒是没错,可这印信……”
赵率教脸上没多余表情,手按在刀把上:“兵部催得急,一路兼程。若是不信,可派人随我等去见孙督师,当面核实。”
把总看了看他们这好几千人,又看看那些虽然安静但明显透着剽悍的兵卒,犹豫了一下。最后挥挥手:“放行吧。过了关,就是辽东地界。如今不比往常,路上不太平,多留神建奴游骑。粮食饮水,过了关往前走三十里有军市,可以补充。”
城门吱吱呀呀打开,露出后面长长的门洞,黑乎乎的。队伍依次通过,马蹄和脚步声在门洞里回荡,嗡嗡的。等眼前豁然开朗,已经站在了关外。
风一下子大了不少,也硬了不少,刮在脸上有点割人。空气里有股咸腥味,还混着点烧荒草的烟味。放眼望去,天高地阔,远处的山是青黑色的,近处的原野一片枯黄,已经开始打霜了。
王炸没在山海关多待,补充了点饮水,就继续带队往东走。关里的繁华热闹,好像被那道城墙彻底隔开了,关外是另一个世界,看着就荒,就冷,就硬邦邦的。
路是官道,黄土垫的,还算平整,但车辙印很深,一看就是经常过大队车马。走了没几里地,路边就开始出现田地。一块一块的,整理得挺齐整,田埂也修得笔直。地里种的像是豆子和糜子,已经收割过了,只剩下矮矮的茬子。有些地里还有人在忙活,收拾秸秆,或者用犁翻地,准备过冬。让王炸有点意外的是,田里干活的不光是穿着粗布衣服的百姓,还有些穿着旧号衣、甚至披着半身皮的军汉,也跟着一起忙活,扶犁的扶犁,挑粪的挑粪,有说有笑的。
“这倒是稀罕。”王炸嘀咕了一句。在他印象里,当兵的不抢老百姓东西就算好样的了,还帮着种地?
又往前走,这样的景象越来越多。成片成片新开垦出来的地,一眼望不到边。有些地头还挖了灌溉的水渠,虽然不宽,但看得出是新修的。村落也出现了,房子多是土坯垒的,顶上苦着茅草,看起来简陋,但还算完整,村子周围能看到鸡鸭在溜达,屋顶上也飘着炊烟。路上偶尔能碰到推着独轮车、挑着担子的百姓,看见他们这支军队,虽然也避让到路边,但脸上除了点好奇,并没有太多惊慌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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