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 知道-《天阶夜色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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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谢崇就那么看着牟雯,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一样去探究她的真伪。

    究竟是真心假意,还是假心假意?

    牟雯就那样看着谢崇的眼睛,没有丝毫的闪躲。她喜欢他,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,并没有什么值得羞愧的。喜欢一个人本就不该羞愧。

    昨晚她亲吻他的时候有一个瞬间也是如此,无惧无畏。她们牙克石的小羊羔或小牛犊都是这样的吗?谢崇想。

    谢崇没遇到过这样的事。

    当然有人喜欢过他,很多。她们表达喜欢是轻飘飘的,随意的,她们会问他:帅哥,要不要相处一下试试呢?或者很直接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坐一会儿。谢崇的拒绝是干脆的:对不起,我不喜欢你。

    有时对方不够礼貌,或者说一些令谢崇很反感的话,谢崇会说:拜托你照照镜子。

    他想如果他是一个极其恶毒的人,他让牟雯照照镜子,牟雯可能当场会拿出小镜子照一照,真正自我欣赏一番,接着问他:然后呢?

    他也可以对牟雯说“我不喜欢你”,但他会害怕。谢崇没有什么朋友,遇到牟雯是何其难得。他自己清楚地知道,每当他见到牟雯,他的内心是那么充足,他的喜悦是从心底向上生长的。

    他下午也曾在想:不如我就此与她断了联系。但一旦这个念头冒出来,他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扯住,很难受。

    钱颂下午一直赖在他家里,逼问谢崇昨晚究竟去做什么了?因为谢崇对他从不爽约。谢崇不说他就不走,说要订很多吃的,把他家的沙发坐穿。

    哦对,钱颂。钱颂还在他家里,他刚好去了卫生间,说要清空一下肠胃跟谢崇大饮特饮一番。

    谢崇示意牟雯出去,牟雯不懂他的意思,他就上前一步,轻声说:“出去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…”

    牟雯话还没说完,他已经伸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双脚离地带出去,另一手关上了家门。

    “我不方便在你家里说吗?”牟雯问。

    “不能。我家里有客人。”谢崇说。此刻跟牟雯讨论昨天那个亲吻的确不是好时机,谢崇不想把他和牟雯之间的事被人当作谈资,哪怕是钱颂也不行。

    他总觉得那是他们之间的事,不该由别人评判。

    “你先回去。”谢崇说:“我会打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你电话,你也没有我的。”牟雯说:“我手机丢了,原来的号码没有保留,你的号码我也丢了。”

    谢崇闻言认真地看着牟雯:“你买了一样的手机?”

    “对,因为便宜。”牟雯坦言道:“那些手机我都看了,太贵了,这一款便宜…”牟雯说完低下头,委屈地说:“我在公司系统里查到你的工作号打给你,被你挂断了。我来你家里找过你,你都不在家。我有想过给你留一张纸条,但又知道在你心里我没那么重要…”

    “谢崇,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恰到好处。真的。我不会。我没学过,也没人教过我…”

    “我希望我昨天没有冒犯你,真的对不起。我没喝多…我都记得…我不能用喝多了当作借口糊弄过去,那太不光彩了…我…”

    她换了一样的手机,因为便宜。谢崇是相信她的。但他不信她说的别的话。在这个世界上,只要一个人真心想找到另一个人,他总会有无穷无尽的办法。

    他的心像被浸泡在柠檬水里,那么酸。他又叹了口气说:“你的新电话号码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牟雯好开心,她就差跳起来:“我写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直接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记住?”

    “我能。”

    “要么你给我…”

    “你的号码告诉我。”谢崇说:“现在。”

    牟雯报了自己的号码,谢崇点了头去按电梯。牟雯回头看看谢崇的家门,她猜测或许是个女性朋友在他的家里,所以他那么紧张。既不想让她多说,也不愿回应她的话,但是没关系了,她想说的都说了。

    电梯开了,牟雯走上去,她就那么看着他,想听他再说句什么话。

    她好喜欢听他说话。

    谢崇说了。

    他下巴朝她脚的方向点了一下:“你鞋带开了。”

    电梯门关上,他长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刚走到家门口,门就开了,钱颂抱着肩膀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谢崇知道他憋了一肚子的问题要问,就说: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钱颂翻着白眼无声地学他:闭嘴。

    他在卫生间可是听得清楚,有个姑娘追上门表白了!不对,姑娘怎么会知道他家呢?除了他和蒋芜,怎么会有别人知道他家呢?

    钱颂很生气。

    他抱着肩膀坐在沙发上,腿不停抖着,几次三番想开口问,都被谢崇一句“闭嘴”堵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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