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韩老歪拖着残腿挪进屋里,身子靠在发黑的墙围子上,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坐在破长条凳上。 “死了。” 疤眼刘刚拿起暖壶想倒水,手猛地一哆嗦,滚开的水花直接飞溅在手背上,烫得通红。 他连擦都没顾上擦,那只独眼猛地瞪圆了: “死了?” “怎么死的?” “被一个畜生一枪打碎了脑袋,脑浆子崩了一雪地。”韩老歪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,左手死死抠着大腿上的破棉裤。 疤眼刘重重地咽了口唾沫,脸色彻底变了: “那二奎呢?他这徒弟可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快枪手。” “也死了。” 韩老歪猛地抬起头,那张血肉模糊的老脸上全是要吃人的怨毒: “也是被那个生荒子一枪送走的。” 当啷。 疤眼刘手里的搪瓷缸子直接砸在了地上,滚出一溜白气。 他彻底收起了脸上的那点戏谑,搬了个马扎在韩老歪对面正襟危坐。原本松垮的后背微微弓了起来,整个人透着股子如临大敌的极度紧张。 “谁干的?” “不知道底细。” 韩老歪咬着牙根,脸上的横肉因为剧痛和恨意剧烈地抽搐着,“是个绝顶的硬茬子。手里端着一把极罕见的连发洋快枪,带着两条品相极好的大狗,一青一黑。这畜生下手极黑,枪管子顶着脑门开火,根本不留半个活口。” 韩老歪仅剩的左手探进怀里,摸出那个沉甸甸的布口袋,往桌面上猛地一砸。 哗啦。 几块带着陈年黑泥的现大洋和一根黄澄澄的金条滚了出来。 “你在镇上眼线多,黑白两道都熟。” “去给我查!” “查清这小畜生的底,老子要拿大黄鱼去道上买他的命!” 地窨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 疤眼刘没有像往常那样见钱眼开,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桌上那根刺眼的金条。 他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煤油灯,半晌没吭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