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从市医院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透了。 春寒还没完全退干净,风从街口刮过来,带着一股潮冷的泥腥味。 赵山河站在医院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病房的方向。 老许暂时稳住了,红星厂那边,梁铁军也接了过去。 他没有在医院多停。 厂里的解放车还停在院外,车斗里沾着昨夜没干的泥水。 赵山河上了车,靠着车厢闭了闭眼,等车一路颠回靠山屯附近时,日头已经升到半空。 村口的路化得泥泞,沟边还有几块没化干净的残雪,灰扑扑地缩在背阴处。 赵山河下车以后,没有先回家,而是先去了老孙头的家。 这一趟,他没再空着手。 提了两瓶酒,一条猪肉,还有一包点心。 东西不算多贵重,却都是实在东西。 赵山河下车以后,没有先回家,而是先去了老孙头那儿。 这一趟,他没空着手。 两瓶酒,一条猪肉,还有一包点心。 东西不算多贵重,却都是实在东西。 说起来,他也有一阵子没正经来看过老孙头了。 平日里虽然隔三差五都会让二嘎子他们送些米面、肉、酒过来,逢着收了好皮子,也会让人给老头挑一张能用的送来,可自己真坐下来陪老孙头喝一盅、说几句话,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了。 这阵子事情一件压着一件。 先是收皮子,后是红星厂,再到外贸、机器、老许受伤。 赵山河忙得脚不沾地。 忙到最后,连这种该亲自上门看一眼的老关系,都有些怠慢了。 而老孙头对他,不是普通人情。 青龙是老孙头给的。 伊万诺夫这条线,也是老孙头牵的。 昨夜那一箱救命药,归根到底,也是从这条线里拿回来的。 如今药拿到了,老许也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。 不管接下来还要进哪座山、办哪件事,他都该先来见一见这个老头。 老孙头那间地窨子还在老地方。 春天一到,地面上的冻土开始松,门口那片坡地被踩得一脚泥、一脚水。 烟囱里冒着细细的青烟,门边挂着几张没完全晾干的兽皮,风一吹,带出一股潮湿的皮子味。 赵山河走到门口,先把鞋底的泥在石头上蹭了蹭,又抬手拍了拍裤脚,这才伸手掀开门帘。 屋里那股熟悉的皮子味、烟火味和潮湿的土腥气,立刻扑了出来。 老孙头坐在炕沿边,手里捏着一块旧布,正慢慢擦着枪管。 听见动静,他头也没抬,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: “哟,现在忙着当大人物了,还想得起我这老骨头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