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幸不辱命。” 风雪里,赵山河这四个字不高。 可落在梁铁军和张大发耳朵里,却像四记闷雷,狠狠砸在两人那颗已经被煎熬了半天的心上。 两人站在原地,竟同时僵住了。 不是不想动。 而是不敢动。 梁铁军死死盯着赵山河那张被风雪刮得发青的脸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像怕惊碎了什么似的,颤着声问了一句:“赵厂长……找回来了?” 张大发更是连呼吸都乱了,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,先钉在赵山河脸上,又一点一点挪向那辆盖着厚重军绿帆布的重卡,喉结狠狠滚了两下,愣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 “二嘎子,大壮。”赵山河开口。 “拆车。” 这话一落,二嘎子和大壮立刻从车后跳了下来。 “哎!” 两人应得又脆又响,像早就憋着这口气一样,扑到车边就开始解绳子。 大壮手大力沉,抓着那根冻得发硬的麻绳猛地一扯,绳子纹丝不动。 “妈的,冻死了!” 二嘎子二话不说,直接从腰里抽出刀子,蹿上车帮,发狠一刀割了下去。 “嗤啦——” 厚重的军绿帆布被猛地豁开一道大口子。 两人一左一右,用力往两边一掀! 呼的一下。 车上的风雪被带得乱卷。 可露出来的,仍不是机器本体。 而是一层裹得严严实实、泛着油光的深色防水油布。 四周围着看的工人,呼吸顿时都跟着一滞。 他们不懂德国机床。 可他们今天已经被这场火、这场追车、这场天翻地覆的乱局生生吊了一整天了。 先是仓库着火。 后是保卫科疯了一样往外冲。 再然后,梁厂长和张副厂长都不见了。 整个厂子从白天到现在,气氛绷得像根快断的钢丝。 而现在,赵山河这个新来的厂长,竟亲自开着这么一辆重卡,在大雪天里杀回了总厂。 梁铁军和张大发更是站在车前,紧张得像两根快绷断的弦。 只要不是瞎子,都知道这车上装着的东西,能要命。 二嘎子红着眼,蹿上去死死扯住那层油布。 “给老子开!” 大壮也扑上来搭手,两个壮汉合力一掀! 下一秒。 一角冰冷沉重的钢铁机身,猛地露了出来。 紧跟着,是银亮的金属铭牌,是一层均匀发亮的防锈黄油,是被木架牢牢卡死的导轨和刀架。 梁铁军眼睛一下就直了。 张大发也像被人当胸擂了一拳似的,整个人猛地往前冲了半步。 “再掀!” 他嗓子都劈了。 二嘎子和大壮发着狠,把剩下那层油布往后一扯。 呼啦一下。 整台机器,彻底露了出来。 那股子冰冷、厚重、精密、值钱到让人心口发颤的气息,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,狠狠撞进了所有人的眼里。 梁铁军嘴唇一哆嗦。 下一秒,这个刚刚还在南郊分厂雪地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汉,眼圈“唰”地红透了。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,伸手想摸,却又像怕碰坏了什么似的,手悬在半空,好半天才轻轻落到那块冰冷的机身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