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消息这东西,在靠山屯比风跑得还快。 还没过一晚上,三愣子家炖肉、二丫穿新衣的事儿,就传遍了全村。 村口老槐树底下,几个老烟枪揣着袖子蹲在那,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酸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 “听说了吗?” 有个汉子吐了口唾沫,指着村西头的方向,语气里全是酸水: “二狗那小子,今儿一大早,骑回来一辆凤凰牌自行车!新的!大链盒子还包着油纸呢!” “二狗?!” 旁边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: “就那个去年过年连挂鞭都买不起、裤裆破了都没布补的二狗?” “可不是嘛!” 那汉子一拍大腿,满脸的不可思议,那是真嫉妒啊: “以前这小子穷得叮当响,看见谁家扔个烟屁股都要捡起来抽两口。今儿你再看人家?骑着大凤凰,兜里揣着大前门,见人就发烟!那是真抖起来了!” “还有三愣子。” 蹲在最边上的一个老头磕了磕烟袋锅子,语气里全是唏嘘: “刚看见他去卫生所,把欠了三年的药钱全拍桌子上了。那是五六十块啊!连奔儿都不打,全是崭新的大团结!” “不止呢!” 另一个接茬了,眼圈都有点红: “刚才大壮找了瓦匠,正在自家院子里量宅基地。说是开春就要推倒那几间透风的破草房,起三间大红砖的瓦房!” 静。 死一样的静。 蹲在地上的这帮老爷们,心里都在翻江倒海,那滋味比喝了醋还难受。 三愣子、二狗、大壮…… 这帮人,以前在村里那是啥? 那是穷得叮当响的困难户。 当初赵山河招工的时候,树底下这帮人也动过心。毕竟一个月给五十块,挺诱人。 但大家伙当时一合计: “那活儿太累,还得进山,那是玩命的钱。” “咱有家有业的,虽然日子紧巴点,但好歹安稳,犯不上遭那个罪。” 尤其是像张大力这种端着铁饭碗的,更是觉得没必要。 他在林场虽然挣得没那么多,但胜在旱涝保收,是公家的人。 可现在呢? 这帮当初豁出去“玩命”的穷鬼,突然一个个穿新衣、骑新车、盖新房,恨不得横着走。 而他们这帮求安稳的,还在为了几毛钱的酱油钱算计,还在为了厂里压的那点工资愁得睡不着觉。 这哪是安稳啊? 这是把自个儿给耽误了! “踏踏踏……”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 张大力黑着脸,双手插在旧棉袄袖筒里,低着头走了过来。 昨晚被刘桂兰骂了一宿“守着个空碗喝西北风”,他气的早饭都没吃,出来透气,结果正好撞见这帮人在议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