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雪初晴,日头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眼晕。 昨晚靠山屯的那场喧嚣已经散去,赵山河起得很早。 他没去管自家门口那些还在围观彩电天线的村民,而是换上了一身利索的翻毛皮猎装,背上那个熟悉的竹背篓。 背篓里沉甸甸的,装满了昨晚从省城带回来的“尖货”:两瓶北大仓,两条大前门,还有那一大块切好的哈尔滨红肠。 “黑龙!出来!” 赵山河唤了一声。 “哗啦——”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狗窝里窜了出来。 那是黑龙。经过那晚狼群的洗礼,这条狗彻底长开了。 它身形精瘦修长,浑身乌黑发亮,那双吊白眼里透着一股子阴狠。 看见赵山河,它只是摇了摇尾巴尖,便警惕地蹲在一旁,像个随时准备出击的刺客。 紧接着,赵山河并没有喊,而是轻轻走到了另一个铺着厚棉絮的窝棚前,蹲下身子。 “老伙计,醒了吗?” 窝棚里,那头体型庞大的青灰色巨兽——青龙,费力地抬起了头。 它那条曾被打断、又在狼口下受了重创的后腿,此时还缠着厚厚的绷带,那是林秀用布条一层层裹好的。 看到赵山河,青龙的眼睛亮了一下。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亲昵的呜咽,尾巴在草垫上拍得“啪啪”响,想要站起来迎接主人。 可它的后腿刚一吃劲,身子就猛地一歪,差点栽倒。 “别动!逞什么能!” 赵山河一把按住它硕大的脑袋,语气里全是心疼: “伤筋动骨一百天,你这是跟阎王爷抢命落下的伤,哪能好这么快?” 青龙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责备,委屈地把头蹭在赵山河的膝盖上,湿漉漉的鼻子喷出一股热气。 “今儿带你回趟娘家。” 赵山河摸着它脖子上那圈厚实的鬃毛: “当初是从孙大爷那把你领回来的,如今你立了这么大的功,受了这么重的伤,得让他看看。他那有治骨伤的土方子,比卫生院的石膏管用。” 说完,赵山河把胸前的背篓紧了紧,然后转过身,半蹲在雪地上,拍了拍自己的后背: “上来。” 青龙愣了一下,犹豫着往后缩了缩,想要自己走。 “上来!” 赵山河低喝一声,语气不容置疑: “这一路雪深没膝盖,你自己走,那条腿就废了!废了怎么给我看家?” 听到这话,青龙才终于不再坚持。 它小心翼翼地把两条前腿搭在赵山河宽阔的肩膀上,尽量把身体的重量往下压。 赵山河深吸一口气,双手向后托住青龙的屁股,腰腹猛地发力。 “起!” 一百多斤的巨兽,硬是被他咬着牙背了起来。 “走着!” 一人,一伤犬,一黑煞。 赵山河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去。 风很硬,刮在脸上像刀子。 但赵山河觉得后背很热乎。 …… 红松林场,绝户地。 那座被铁丝网围着的木刻楞房子,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风雪里,像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 还没进院,一直跑在前面的黑龙突然停下了。 它鼻子抽动了两下,似乎闻到了那个让它刻骨铭心的味道——那个曾经捏着它脊骨、断言它“长大了必反”的老头。 它瞬间夹起了尾巴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示威声,却死活不敢再往前迈一步。 “怂包。” 赵山河骂了一句,背着青龙,一脚踹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 “咣当!” 屋里,火墙烧得正旺。 老孙头正盘腿坐在炕头上,手里拿着一块鹿皮,在擦拭那把被他视若性命的老猎枪。 听见动静,老头连眼皮都没抬,张嘴就骂: “哪个不开眼的?不知道敲门啊?门板让你踢坏了不用赔啊?” “大爷,是我。” 赵山河气喘吁吁地进了屋,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。 老孙头一抬头,看见赵山河那副样子,愣住了。 只见赵山河像个苦力一样,背上背着那么大一坨青灰色的玩意儿,胸前还挂着个死沉的背篓,整个人都被压得有些佝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