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吉普车那破旧的引擎发出一阵艰难的喘息声,终于在“鬼见愁”沟的山口彻底熄火了。 这里已经是大兴安岭的腹地边缘。 再往里走,路就被齐腰深的大雪彻底封死了,别说是吉普车,就是坦克来了也得趴窝。 车门刚一推开,一股子带着冰碴子的“白毛风”就顺着缝隙钻了进来,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声,像是无数个厉鬼在哭嚎。 宋卫国刚把一只脚伸出车外,就被冻得打了个激灵,那股寒气瞬间透透了棉裤,像是踩在了两块万年玄冰上。 “嘶——!我的亲娘哎!” 宋卫国缩回脚,牙齿止不住地打架,脸瞬间就被冻成了青紫色。 “赵……赵老弟,这地方是人待的吗?这连个活气儿都没有,咱们真能抓着活的?” 赵山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。他推开车门,动作利落地跳进了雪地里。 他身上穿着那件祖传的羊皮袄,腰间缠着那张特制的细眼丝网,脚上踩着一双自制的靰鞡草皮靴。 这身行头看着土,但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深山老林里,比什么呢子大衣都好使。 赵山河深吸了一口那凛冽刺骨的空气,整个人仿佛瞬间活了过来。 那种在村里唯唯诺诺、受尽窝囊气的颓废感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子顶级猎人特有的锐利与霸气。 “宋科长,把心放肚子里。山不就我,我去就山。这大兴安岭的宝贝,都藏在没人敢去的地方呢。” 赵山河紧了紧腰带,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车里的宋卫国。 “你在车里等着也行,但这车熄火了没暖风,半个小时就能把你冻成冰棍。到时候我还得把你扛回去。” “别!别介!我跟你去!为了刘大厨这顿饭,为了我的乌纱帽,我今儿豁出去了!” 宋卫国一听这话,吓得赶紧裹紧那件油腻腻的军大衣,把脑袋缩进领子里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了赵山河身后。 “黑龙,下来。” 赵山河拍了拍车门。 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从后座窜了出来。 黑龙刚一落地,整个狗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在车上时那种摇头摆尾、甚至还想跟青龙争宠的谄媚劲儿,在爪子触碰到雪地的一瞬间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它没有乱叫,也没有像普通家狗那样撒欢乱跑。 它压低了身子,前腿微曲,那条像铁鞭一样粗壮的尾巴不再摇晃,而是微微下垂,夹在两腿之间保持平衡。 那双狗眼冷冽如刀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 鼻翼快速翕动,像是一台开启了精密搜索雷达的机器,在寒风中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气味。 “去,找骚气。要活的。” 赵山河低声下令。 黑龙似乎听懂了人话,回头深深看了赵山河一眼,然后像一道黑色的幽灵,贴着雪地窜进了灌木丛,只留下一串梅花般的脚印。 林子里的雪很深,上面结了一层硬壳,下面是虚雪。宋卫国走得异常艰难,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窟窿里拔出来,没走几分钟就累得气喘如牛,肺管子像是炸了一样火辣辣的疼。 反观赵山河,走得那叫一个轻松惬意。 他走路有技巧,不走直线,专踩树根和背阴的硬雪,落地无声,轻盈得像只狸猫。 就这样走了大概一刻钟。 前面的黑龙突然停住了。 它在一片背风向阳的野生白桦林前,没有任何预兆地定住了身形。 它抬起一只前爪,保持悬空,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,那一身黑毛炸起,死死盯着前方三十米开外的高高树梢。 这是顶级猎犬发现猎物时的标准姿态——“定点”。 赵山河眼神一凝,脚步瞬间停下,同时抬起一只手,对着身后的宋卫国做了一个严厉的“噤声”手势。 宋卫国虽然累得要死,但看到赵山河那严肃的表情,吓得赶紧捂住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赵山河眯起眼睛,顺着黑龙的视线看去。 只见前方的几棵老桦树上,挂着几团灰褐色的“树瘤子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