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腊月二十八,天寒地冻。 虽然年味儿还没浓起来,但这靠山屯村口的老槐树底下,闲话的馊味儿已经飘出了二里地。 这地方是村里的“情报中心”。 一群揣着袖子、缩着脖子的老娘们和闲汉,正围成一圈,像是一群等着看笑话的乌鸦。 被围在中间唾沫横飞的,正是赵老太。 她今儿穿了件打补丁的旧棉袄,但这并不影响她那副趾高气扬的架势。 虽然二儿子赵山海自从那天去公社“告状”后就失踪了,村里流言蜚语满天飞,说他被撵走了、成盲流了。 但在赵老太嘴里,这事儿完全变了个味儿。 “哎哟,我说老嫂子。” 村东头的刘大嘴磕着瓜子,那双三角眼里透着股阴阳怪气: “你家老二咋还没露面啊?隔壁村二嘎子去公社办事,回来可说了,看见你家老二被门卫像赶狗一样轰出来的……” “放他娘的狗臭屁!” 赵老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蹭地一下跳了起来,脸红脖子粗地骂道: “二嘎子那是红眼病!他懂个六?” 赵老太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,挺起胸脯,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: “我家老二那是被上面的大领导看中了!那是……那是借调!懂不懂啥叫借调?就是去省城办大事了!公社那种小庙哪还能容得下他这尊大佛?” “昨儿个刚托人给我带信,说是为了给公家办事,忙得回不来。等过了年,人家是坐着吉普车回来的!” 周围人互相挤眉弄眼,心里明镜似的,但谁也没戳破。 毕竟老赵家这老太太撒泼打滚是出了名的,谁也不想招惹。 见镇住了场子,赵老太更来劲了。 为了把老二捧上去,她习惯性地开始把那个“不听话”的老大往死里踩: “哼,哪像那个丧良心的老大赵山河!分了家就不认亲娘,活该他倒霉!” “倒霉?”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闲汉王瘸子凑趣道:“人家山河不是盖了大瓦房吗?看着挺气派啊。” “气派个屁!” 赵老太冷笑一声,那表情恶毒得像是那是仇人的家: “那就是个空壳子!我都打听了,他为了盖那破房,把兜里的钱花得一分不剩!连那玻璃都是赊账装上的!” 她压低声音,绘声绘色地造谣: “你们是不知道啊,昨儿晚上我从那路过,听见林秀那个小贱人在屋里哭呢!说家里没米没面,连过年的饺子皮都买不起!” “这就叫报应!让他分家!让他不孝顺!这就叫——住着新房喝西北风,冻死他个王八犊子!” “啧啧啧……” 周围人发出一阵唏嘘。 在这个年代,农村人最怕的就是过年没钱。 如果真像赵老太说的,这赵山河一家这年关是难过了。 “要我说啊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