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田间地头。 到处都是戴着斗笠、披着蓑衣的农人。 他们弯着腰,在泥泞的田地里忙碌着,有的在拔草,有的在疏通田沟。 “大人。” 蒋瓛将马鞭别在腰间,走到郭年身侧。 看着这幅生机勃勃的农忙画卷,忍不住感慨了一声。 “这江南水乡,确实比京城多了几分生气。” “看这些百姓安居乐业,忙着耕种,这大明朝的天下,真有盛世太平的模样了。” 蒋瓛这辈子杀人无数。 见惯了诏狱里的血腥和朝堂上的尔虞我诈。 此刻看着这宁静祥和的田园风光,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罕见的安宁。 郭年听了,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 他没有接蒋瓛关于“盛世太平”的赞美,而是指着远处那片绿油油的麦田,轻声说道: “蒋瓛,你觉得他们在忙什么?” “回大人。”蒋瓛看了一眼,“这个时候,雨水足,百姓们自然是在地里拔草、护苗,等着秋天的收成吧?” “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 郭年笑了笑,眼神变得深邃而温和。 “现在是谷雨节气,降雨量骤增。” “他们现在伺候的,是去年十月、十一月种下的冬小麦。” “这麦子熬过了漫长的寒冬,马上就要在五六月份抽穗收割了。此时雨水虽好,但若是田里的排水沟不通畅,麦根泡在水里烂了,那这半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。” 郭年又指向另一边刚刚翻耕好、蓄满水的水田。 “而那边空着的水田,则是为六七月份栽种晚粳稻做准备的。等麦子收了,紧接着就要插秧,一直要熬到十月下旬才能有稻谷入仓。” “一年两熟,这是江南百姓的命脉,也是大明国库的底气。” 蒋瓛听得一愣一愣的。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郭年。 这位在朝堂上引经据典、把《大明律》和《皇明祖训》倒背如流的正三品都御史,竟然对这田间地头的农桑之事,了解得如此透彻?! 甚至连什么时令种什么庄稼,怎么排水护苗,都如数家珍! 这哪像是个读书做官的文人? 这分明是个种了半辈子地的老农啊! “大人……” 蒋瓛咽了口唾沫,忍不住问道:“您……您怎么连这些都知道得这么清楚?您不应该是一直在衙门里看案卷吗?” “曾经我也一窍不通。” 郭年转过头,看着蒋瓛,嘴角的笑意带上一丝自嘲和怀念:“在当县丞之前,我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楚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