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张玉双膝磕进混杂着血肉的泥坑。 前方,黑火药爆炸后的刺鼻浓烟堵住半边天。 几枚烧得透红的残甲破空砸落,当啷作响,落在他的靴尖前,溅起暗沉的泥浆。 老将低下头,死盯地上的残片。 那甲片边缘豁口处,半个“辅”字清晰可见。 他伸出满是血口的粗糙手掌,徒手攥住那块滚烫的生铁。 皮肉贴着高温铁片,烫出阵阵焦臭青烟。 张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,老眼直勾勾盯着百步外的焦土深坑。 这是他的长子。 是张家倾尽一切在北平边军里砸出来的顶梁柱。 宗子没了。 张家几十年的指望,随着那五百斤黑火药,全折在这塞外风雪中。 把那块带血的铁甲抠进掌心,他没有掉泪,也没嚎丧。 边关蹚死人堆的老兵,悲伤被铁锈味盖得严严实实。 老头子倒提着那把卷刃的斩马刀。 “燕山卫的老少爷们。” 这句话从张玉嗓子底抠出来。 “都看仔细了。” “少将军把路给咱们蹚平了。” 身后的八百亲兵,眼眶通红,这些全是跟着张辅同吃一口锅的过命兄弟。 没人接话。 八百把钢刀齐刷刷出鞘,铮鸣声刺骨。 张玉刀尖往前用力一递,直指前方那些被震得两耳流血的北元兵。 “大明边军没吃哑巴亏的规矩。” “给大郎收利息!” 不管阵型,不论章法,这位老将孤身杀入北元乱阵。 一名北元百户刚晕头转向地爬起,张玉的斩马刀已迎面劈下。 毫无多余动作。 连盔带骨,劈成两半。 脑浆溅了张玉一脸,他不抬手擦拭,反手借势后拉,厚重刀柄捣碎了身后北元步卒的心口。 八百亲兵紧跟主将,展开近身搏杀。 火铳来不及装药,便掉转枪托砸碎敌军下巴; 长枪折了,就拔出绑腿处的军刺,闷头扎进人堆翻搅。 后方破烂车阵边。 朱棣看着张玉这不要命的打法,胸口起伏。 他懂张玉的痛。张辅是他亲眼看着在北平军中长成的利刃。 今天这把刀,为了护他这个藩王的命,生生折断在烂泥里。 朱棣跨上高高堆起的战马尸山,一把攥住掌旗官手里的燕字战旗。 大旗单臂擎天。 “全军听令!” “北元王旗已断!” “大汗死活不论!” “顺着张辅拿命豁开的口子,全给本王压上去!” 朱棣长刀出鞘,直指四面楚歌的北元兵。 第(1/3)页